谈汉语双拼盲文的先进性和推广经验及其普及受阻原因

日期:2008-11-19    来源:不详    作者:刘学军 已阅读:

      我是1995年11月以自学的方式掌握了汉语双拼盲文的。从那时起,我一直把这个新盲文作为自己的文字工具。它的优点是:两方之内字字带调,词形清晰,音意准确,少方少点,好用好学,能与汉字相互转译,便于明盲之间的文字交流,节约篇幅。由于其具备以上优点,有效地解决了现行盲文需要根据上下文的联系猜测词语读音的弊端,给学习中医、按摩等专业带来了便利。在大力推动信息无障碍的今天,汉语双拼盲文大有用武之地。

      汉语双拼盲文公布以来,受到盲人群众的热烈欢迎。2005年,我们曾在全国几个有较大影响的盲人网站论坛上就盲文问题征求盲人网友的意见。网友们结合自己学用现行和双拼两种盲文的体会,肯定了汉语双拼盲文的优越性,一致拥护全面推广汉语双拼盲文,但汉语双拼盲文的推广应用却就此止步。盲文问题是盲人事业带根本性和全局性的问题。字字带调,能反映词语的汉字组成的双拼盲文推广受挫引起我的极大关注。下面,交流多年来运用和普及双拼盲文的体会,并对我国盲文改革问题谈谈自己的认识。我虽然学用现行盲文已二十多年,学用汉语双拼盲文也已十三年;但在盲文知识方面尚有许多欠缺,仍需进一步学习提高。不妥之处请大家批评指正。

      一、两种盲文之对比

      (一)现行盲文的缺陷

      从1953年算起,现行盲文在我国已使用了五十四年,对促进我国盲人文化教育发展和盲人之间的交流发挥了重要作用。但在长期的应用实践中,其自身存在的缺陷逐步显现,越来越不能适应大幅度提高盲人科学文化水平的需要。

      缺陷之一是声调不清,导致一形多词,一词多形,需要联系上下文猜测读音和词义,给盲人的阅读造成诸多困难,特别是读古文和中医类盲文书,更体会到它的缺陷。对于使用汉字的健全人来说,在阅读中,字形是辨别字义的重要依据,因而声调问题也就不那么重要;而对于口头语言和使用拼音文字的盲人来说,声调起到了区别词义的重要作用。比如:“时事”、“事实”、“实施”、“时时”,“点心”、“电信”,“典礼”、“电力”、“电离”,“电子”、“点子”、“垫子”、“点字”,“经典”、“静电”、“景点”,“紫宫”、“自贡”。这六组同音词,每一组的拼法完全相同,惟独声调不同。汉语语音是字字有声调的,而现行盲文对于声调的处理原则是“需要时才标调”。所谓“需要”,是指遇到生僻疑难词和同音相混时才标调,这不是一个统一标准,是因盲文使用者文化程度不同而异的。越是文化程度低,知识面窄,头脑里积累的词汇少,依靠上下文联系判别词语读音的能力就越差,越是要依赖声调辨别词语;即使文化基础较好,有时也难以联系上下文辨别词义。比如有这样一句话:“他事事都需要人照顾”。这句话当中,没有哪个词是生疏的,似乎不需要标调,但如果用拼音写成“Ta ShiShi Dou XuYao Ren ZhaoGu ”,问题就来了:究竟是“他事事都需要人照顾”还是“他时时都需要人照顾”?应该说“事事”与“时时”这两个词表达了对于照顾的不同依赖程度。像这样的情况,即使靠联系上下文分析,既可以判定它为“事事”,又可以判定它为“时时”,二者都是可以解释通的。类似这样模棱两可的例子举不胜举,搞得我们不知所云。在学习科学文化和专业知识时,常能遇到一些标调不清的专业术语。比如,在人体上有一个名词,用汉语拼音来写就是 Huimangban。根据上下文来联系,它是回肠和盲肠之间的一个结构名称,只能判断出是回盲什么,后面的那个字不知道该怎么念。经过专门学习的人知道是回盲瓣,没有专业知识的人想自学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见中国盲文出版社出版的全国普通高等医药院校规划教材《正常人体解剖学》)。一些经典医书由于不能读出词语的正确读音,连它的书名都无法准确地念出来。比如有一本古代中医书名,用拼音文字写就是《Zhenjiu yulongjing》(见中国盲文出版社出版的全国普通高等医药院校规划教材《腧穴学》)。根据上下文来联系,我们只知道前面两个字是针灸,后面的三个字同样不知道是什么。这令我们既无法向健全人同行请教问题,也无法令掌握了计算机的我们在网络上检索,成为我们阅读和自学中一个又一个死节。

      现行盲文之所以采取需要时才标调的原则,是基于下面的认识:现行盲文采用分词连写,同时汉语中有百分之七十乃至百分之八十的词不会同音相混;再加上现行盲文需要单独占用一个盲符来表示声调,为了减少占用盲符空间,只在出现同音混淆和生疏疑难词时才标调。这样做存在三方面的问题:第一方面,音节是不是要标调,往往取决于盲文翻译者的主观认识和盲文书写者为了缩小空间,节约用纸的主观随意性。我们自己在学按摩,用现行盲文记课堂笔记时,常有这样的情况:在记录听写过程中,为了能跟上进度和节约盲文纸,该标声调的地方往往就省略了。过段时间,再把记录的课堂笔记拿出来复习,遭了!怎么满篇都是看不懂的东西呢!为了避免此类情况再次发生,我们往往不得不在下课后赶紧补抄,觉得该标声调的再标上声调,这无形中增加了我们的学习负担。第二方面,同音词的数量不是固定不便的,而是随着语言内容的日益丰富而大量增加的。比如,我们知道有“王八”这个词,伴随网络的出现,又产生了“网吧”这个与王八同音的词;又比如:我们知道有“政权”这个词,由于出现了股票、基金等投资产品,又出现了“证券”这个与政权的同音词;再后来,我们又听到了“债券”、“债权”等同音词;2003年发生了Sars疫情,于是又出现了非典这个与沸点的同音词。随着社会的继续发展,语言词汇的丰富,我们的语言中将会出现更多的同音词。第三方面,生僻疑难词的标准是因人而异的。文化程度低、知识面窄,生僻疑难词就多,文化程度高、知识面广,生僻疑难词就少;而文化程度再高的人也会不可避免地碰到生僻疑难词,因而这种标调原则也影响到了对所谓生僻疑难词的标调。在学习专业知识时,专业名词和术语不标声调或标调不全的情况在现行盲文书中随处可遇。

      我们说,声、韵、调是构成汉语语音的三大要素。汉语的拼音文字,说到底是语音的书面符号,因而它就应当反映汉语语音的声、韵、调,而不能只反映声和韵。因此,基本上不标声调的现行盲文必然存在表意功能上的先天性缺陷。

      缺陷之二是:现行盲文与汉字之间没有建立起任何联系,导致盲文读者不能区分同音字和同音词。同音字和同音词在汉语里普遍存在。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中华民族形成了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而这一文化主要的传播载体是汉字。盲文读物几乎全部由汉字文本一字不差地转译而来,转译者无权为了适应阅读拼音文字的需要而改动原文。阅读盲文中医书时,经常被一些同音字和同音词所困扰。比如,《经络学》在注解《灵枢•经脉篇》中的一个名词时这样写:“Zongmai 亦指 zongmai。”(见中国盲文出版社出版的全国高等医药院校规划教材《经络学》128页)。稍微有点古文知识的人应该能看得出,这两个“zongmai”应该是意义相近而又有所区别,读音相近的两个名词,但它们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区别在哪里?现行盲文反映不出。又比如,大肠上有两个读音完全相同的结构,都叫做“Jiechangdai”,它们不仅拼写相同,而且声调也相同,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结构。由于现行盲文不能反映出这两个名词的不同汉字组成,所以我们往往不能确定书上说的是哪个“Jiechangdai”。所有这些,就是广大盲人在长期应用现行盲文中遇到的烦恼。正是由于存在上述缺陷,使得现行盲文越来越不能适应盲人群众提高文化水平,掌握专业知识和信息时代对盲文提出的新要求,汉语双拼盲文便应运而生了。

      (二)汉语双拼盲文的优越性

      汉语双拼盲文的独特设计实现了词形清晰,音意准确,少方少点,好用好学的设计要求,彻底结束了我国盲文长期处在拼音文字的低级形态,将汉语盲文推向了新的发展阶段,使其成为真正意义的,具有中国特色的拼音文字,在我国盲文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汉语双拼盲文的先进性体现在以下方面:

      1、韵调合一,两方之内字字带调。由于在双拼体制下实现了韵调合一,两方之内字字带调,解决了现行盲文需要根据上下文的联系猜测读音和词义以及在标调时需要另外添加盲文符号占用空间的弊端,不仅能准确读出每个词语的正确读音,而且节约了篇幅(如果在现行盲文符号体系下实行字字标调,其篇幅至少比原来增加50%)。由于字字带调,长期阅读双拼盲文,有助于全国各地的盲人说好普通话。现行盲文虽然也包括了声韵调,但由于存在上述缺陷,使用时并不方便。

      2、能与汉字相互交流。汉语双拼盲文设计了定字哑音和解释哑音,可随时对文章中出现的生僻字词的汉字组成和词义加以注解,使盲人了解这个词是由哪几个汉字组成,帮助盲人读者区分同音同调词,对阅读古文献特别有帮助,有利于盲人学习中医、按摩、中文等专业知识。在日常交往中,汉语双拼盲文的这一特性又有助于盲人用盲文准确地反映人名和地名的汉字组成。如今,盲人已经能在计算机上输入汉字,汉语双拼盲文的这一特性还有助于不懂汉字的盲人在计算机上正确地写出人名和地名,为与健全人进行文字交流提供方便。另外,了解了词语的正确读音和汉字组成,盲人还可以借助计算机使用各种字典和词典软件查询详细字义和词义。现在,在盲文纸上用双拼盲文孤立地写出汉语的任何一个音节,没有上下文的联系,照样能准确地读出它的声调。如果想反映出该词的汉字组成,加上定字哑音就行了,再也不用“猜谜”了。我现在在自己的盲文通讯录上记录好友的姓名时,为了能准确记录下他们姓名的汉字,大量运用了定字哑音。这样,在用计算机给朋友写信或请明眼人帮助写人名地名时就省事多了。

      3、节约篇幅。经济和节约是世界各国盲文的共同要求。汉语双拼盲文规定了一些常用词的简写法,熟练运用它们,可以节约盲文篇幅,提高书写速度。此外,汉语双拼盲文还有很大编制缩写法的潜力,对大幅度节约篇幅,进一步缩小盲文空间有潜在意义。上述这些优势都是在现行盲文符号体系中无法实现的。

      4、有利于盲人专用电脑、点字显示器等盲用设备的研发。随着盲人科学文化水平日益提高和参与社会生活日益广泛,盲文与汉字之间相互转换对盲人来说也将变得日益迫切。现行盲文由于声调不准,无法实现汉字与盲文的准确转换;而汉语双拼盲文由于其字字带调,能区分出同音词,因而对采用信息技术处理盲文非常重要,是实现盲文与汉字相互转换的最好工具。如点字显示器、盲人专用电脑的研制开发都涉及盲文与汉字之间的相互转换。点字显示器就是把人们在屏幕上看到的文字以盲文突点的形式显示在点字显示器上,盲人可以用手摸读上面的突点信息。借助这类设备,盲人不仅可以用耳朵听电脑信息,还可以通过触觉阅读盲文,从而实现传统盲文阅读方式的重大变革,有助于改变传统盲文读物后、大、笨、重的严重缺陷。从长远来说,这对盲人事业发展会产生积极影响。

      我学会了汉语双拼盲文后,读到的第一本双拼盲文读物就是《盲人月刊》。刚开始用它读文章时,一个上午只读了五页,但后来就越来越熟练,几个月后,阅读速度就接近了现行盲文。后来,先后又用它读了中专按摩系列教材里的《医古文》和普通高中的化学教科书。如上所述,用双拼盲文读这些书,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用猜音猜意了。比如在化学教科书里看到一个化学成分叫做次氯酸。由于双拼盲文给出了每个音节的声调,故此遇到疑难时,向明眼人求教就能准确地念出这个化学名称的正确读音,搞清它是哪几个汉字,很容易沟通;把次氯酸作为关键词用计算机在网络上检索,就能得到大量次氯酸的相关信息,充分显示了双拼盲文能与汉字相互转译的优越性。而用现行盲文就没那么容易了。遇到所谓生僻词或专业术语,要把至少一个段落的内容读给明眼人听,把前后的内容联贯起来让人家跟我们一块猜谜,然后才能向人家请教关于具体的名称或术语的问题;即使如此,如果弄不清你所请教的术语或名称的读音,不但自己弄不明白,还会把人家弄的一头雾水。这时候,依靠上下文联系进行猜谜也失灵了,只好闷在自己肚子里了。为此,我们有的盲人朋友为了能向健全人请教时沟通方便,常常买了某本专业书的现行盲文版后,又去买这本书的汉字版,为的是能与明眼人交流或讨论时方便。但常常由于盲文版总比汉字版出书的时间要晚一两年乃至许多年,买了盲文版再找汉字版往往比登天还难,这就增加了盲人的经济负担和不便。

      遗憾的是,自这一新型盲文问世后,我们看到的双拼盲文读物真是太少了。目前,几乎所有面向社会盲人销售的盲文专业书都是现行盲文的,这对我们这些已经会用双拼盲文,寄希望于双拼盲文给自己的业务进步和提高文化有重要帮助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失望和无奈,对双拼盲文推广应用更是不利。希望出版社能多出些双拼盲文读物。

      综上所述,通过学用现行和双拼两种盲文,我们的体会是:汉语双拼盲文是更精密、更科学的拼音文字,应当在广大盲人群众的学习、工作和生活中得到广泛应用。

      下面,我们来看几条网友们对应用这两种盲文的体会留言吧:

      永德盲人网邮件列表(该列表已取消):

      未署名:

      我从学盲文开始,首先学的就是双拼盲文,后来才学现行盲文。双拼盲文好学好用,我学双拼盲文从97年就开始了,这几年来我书写都用双拼盲文,看书用现行盲文。因为双拼盲文资料太少了,想把双拼盲文推广,因该从学校老师开始学习。还有,双拼盲文书籍要大量推广。

      王月武:

      我非常同意这个观点,因为我曾经是一个健全人,八五年因病成了盲人,八六年到盲校学习,吃透了现行盲文的苦头。原来能看懂的书现在看不懂了,读懂音找不到调,不能理解其意。后来看到双拼盲文,我就耐心的学了起来,慢慢的觉得这才是一门真正的学问。我们盲人是要参与社会的建设,不是只需一点语言交流的工具的。只有双拼盲文才能把我们与健全人的距离缩的更小些,让我们和正常人的文字交往更接近些。

      中国盲人创业网留言:

      我想我是海:

      我非常同意文中提到的观点。我是后天失明的,入校时学的是双拼盲文。我只用了四天时间就基本掌握了各声、韵母的点位以及基本组字、分词、书写规律。

      后来在参加海得里盲校的英语学习时,由于指导老师不用双拼盲文,我又学习了现行盲文。两种盲文之优劣对比正如文中所言,所以我赞同大力推广双拼盲文。

      我也曾听过一些反对推广的意见,主要是认为许多盲人正在用现行盲文,再改用双拼盲文会有混淆现象。我认为这不是问题。我在最初两种盲文同用的时候也曾出现过混淆的情况,但一两个月后就可以分清楚了。

      既然双拼盲文在各个方面都远优于现行盲文,我想很多盲人朋友还是愿意去学的。

      还有一点,我认为推广双拼盲文的很重要工做之一就是盲文出版社应该大量推出双拼版的书籍。因为据我所知,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掌握了双拼盲文的朋友之所以又去学习现行盲文是因为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盲人读物中,双拼版的更是少得可怜,这对推广双拼盲文很不利。

      中国盲文出版社网站留言:

      作者:请教

      我也会用双拼盲文的,而且我是先学会双拼盲文的,后来才学现行盲文的。这和大家也许有所不同。因为我的情况比较特殊。我是上完高中才失明的。当时觉得自己一定要掌握一门文字,就学了盲文。正好那时我们当地残联在推广双拼盲文,我就学了,那时感觉真不错,因为我是用了十几年汉字的,所以和汉字比起来,觉得双拼盲文确实不能和汉字相比,但觉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因为又可以看书了。但后来,我因为想上大学,但招生考试用的却是现行盲文,所以又狠下心来学了现行盲文。我是在已经掌握双拼盲文的基础上学现行盲文的,不瞒大家说,学双拼盲文我一点也不觉得困难,只去我的老师家里去了三个晚上,因为他白天要上班,所以只能晚上花一点时间教我。不是我聪明,我最多用了六个小时就掌握了双拼盲文的拼写规则。但要学现行盲文,对我来说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我当时就觉得现行盲文真他妈的不算一门文字,当时心里真骂娘,为什么好好的双拼盲文不用,却用这含糊不清的东西呢?一篇文章,用双拼盲文我能读下来,改写成现行盲文,我却是一头雾水。但为了上大学,我还是硬着头皮学了下去。值到今天,我本科毕业,已经工作很多年了,但想起现行盲文,真是打心眼里恨之入骨。不过我现在用的却还是现行盲文,因为这不能怪我,出版社出的书大部份都是现行盲文的,在此我强烈建议,放弃现行盲文,改用双拼盲文,这个选择绝对是正确的。现行盲文对盲人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毒害,它让初学者的思维搞得迷迷糊糊的。

      二、在实践中摸索推广经验

      汉语双拼盲文公布后,我们便积极学用和普及推广。2000年十月,在西安市残联大力支持下,我们举办了汉语双拼盲文师资培训班。我和另一位盲人朋友承担这次授课任务。只用四天时间,所有参加学习的十四名学员全都掌握了双拼盲文的拼写规则,能用双拼盲文写出单词和短句,能摸读用双拼盲文写成的短文,圆满完成了培训任务。这是一次比较集中的培训活动。在以后的几年中,我积极为那些还不懂盲文和愿意学用双拼盲文的盲人朋友辅导汉语双拼盲文。通过辅导盲人朋友,我发现大家在学用双拼盲文过程中主要存在以下问题:一是学习方法不正确。一些盲人朋友自学双拼盲文时,没有透彻领会汉语双拼盲文的设计思路,学习方法不当。他们只是简单地把现行盲文的字母点位与双拼盲文字母对号入座,最终导致新老盲文混为一谈。比如,盲人朋友这样记忆:24点是现行盲文的“Yi”,双拼盲文的“Bu”等等。二是掌握声介合母有困难。针对这一情况,我在进行辅导时,一方面向盲人朋友详细介绍汉语双拼盲文的设计思想,另一方面,考虑到双拼盲文初学者,尤其是那些没有任何盲文基础的初学者,他们的主要精力都花在用手指辨别盲符点位。连一个盲文符号有几个点都还没搞清楚就让他们理解什么声介合母,确实难为他们了,因此我对辅导思路进行大胆调整,具体做法如下:

      把由声母和介母组成的声介合母作为一个整体让大家整体认读,不再给大家分析哪些点代表声母,哪些点代表介母,而只让他们知道这个字母念什么,在头脑里形成声介合母的整体印象。由于声介合母和Zi Ci Si等字母能独立充当音节,因此在讲解这些字母的同时,紧接着讲解带调零韵符。比如Du的一声加123点,二声加126点,三声加1236点,四声加12点,也不再说哪些点代表零韵符,哪些点代表声调符号,而是让他们在头脑里形成带调零韵符的整体印象。乍一看,这一做法虽然增加了背记字母的数量,但由于简化了内容,且字母的点位变化和读音变化之间有非常确定的联系,记忆并不困难,反而降低了学习难度,使盲人朋友顺利地闯过了学习难关。对于韵方字母,则采用先了解符号原形,再了解标调方法,最后让大家整体认读带调韵母的整体印象的步骤来掌握。我体会到,盲人朋友学习韵方字母,难度相对小些。至于哑音定字法和简写法,根据我的体会,这部分内容可以推迟到他们能用双拼盲文熟练读写之后再向他们逐步传授,这样他们学起来就不觉得太难了。关于声母、介母、半声母以及零韵符等理论知识,可在以后的课程中作为盲文基础知识逐步教给学生。到那时,一方面学生已经能熟练运用双拼盲文了;另一方面,文化程度提高了,理解能力增强了,再回过头来学这部分内容就会轻而易举了。

      将声介合母作为一个整体教给大家,是我们在汉语双拼盲文的运用和推广实践中总结出来的。从实践的情况看,这样的教法符合认识规律和摸读心理。从摸读心理的角度分析,在用指尖摸读盲文时,一个盲文符形就是作为一个信息单元传入大脑的。尽管在汉语双拼盲文方案里,方案的设计者把一些声方字母人为地划分成声母、介母,但在实际摸读中,声介合母仍然作为一个完整的信息单元被整体认读着,没有哪个人在摸读过程中去分析哪些点位代表声母,哪些点位代表韵母。据我了解,目前一些按摩学校在给新生辅导双拼盲文时,还在沿用《汉语双拼盲文自学教材》上那种教法,使部分学生初学起来稍感繁琐。我认为,《汉语双拼盲文自学教材》应对这部分加以改进。

      从辅导效果看,这个方法很成功。有一位陕西农村的盲人,文化程度还不到小学二年级。我按照上述思路,通过书信和电话方式,经过不到半年时间,使他掌握了汉语双拼盲文。他现在已经能用双拼盲文读盲文教科书,记课堂笔记了。2006年,他进入陕西省自强中专学习按摩。当然,我们的经验很有限,还不能说有普遍的指导意义,但从以上事实可以相信,只要接触到问题的症结,一定能找到化繁为简的教授思路和方法;我们更有理由相信,经过正规特殊教育专业培养的盲校老师也一定会探索出更加符合盲童接受特点的教学方法。

      三、澄清模糊认识,让汉语盲文健康发展

      在我们看来,字字带调,不需要猜音猜意,能与汉字相互转译是汉语盲文的一大进步,它必将对盲人和盲人事业产生深远影响。然而正当我们满腔热情地投入到学用和推广热潮中时,推广工作却戛然而止,《中国残疾人事业“十五”计划纲要》中提出的“继续完善汉语双拼盲文”的要求也没了下文,双拼盲文推广工作就此止步,陷入停顿状态。我认为,造成双拼盲文推广受挫的客观原因,一是由于义务教育阶段,将双拼盲文应用于教学过程中,在教法上遇到暂时困难;二是少数成年盲人在学用双拼盲文时存在学习方法不当的问题,新老盲文常常混为一谈,掌握双拼盲文不顺利;三是目前与盲人职业密切相关的中医、针灸、按摩等教材和专业书以及政治、法律、工具书等实用性强的盲文读物仍用现行盲文出版,盲人群众体会不到学双拼盲文的好处,影响了大家学用双拼盲文的积极性。而主观原因是,人们还没深刻认识盲文改革对盲人事业的深远影响,没有认识到汉语双拼盲文在解决盲人群众运用现行盲文学习科学文化知识遇到的种种困难所起的重要作用,思想上还停留在现行盲文的习惯思维上,试图通过改良的办法解决问题。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和中国残联教育就业部曾委托专家就盲文问题对五所双拼盲文实验学校和五所非实验学校的学生进行盲文水平评估、请相关教师、高中学生和领导填写各类调查问卷、分别召开座谈会或进行教师、学生个案访谈,获得上万个数据,写成了《汉语双拼盲文推行效果评估研究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集中地反映了人们对盲文改革和汉语双拼盲文存在的认识问题,对我们今天探讨盲文改革问题提供了有益的依据。下面,我结合《报告》中反映出的有代表性的核心问题,再联系我了解到的对盲文改革的认识误区就盲文改革和汉语双拼盲文问题谈谈自己的看法。

      (一)盲文改革的极端重要性

      首先要认识到盲文改革对盲人事业长远发展的极端重要性。一篇文章的观点认为,盲文改革是盲文出版引起的。我认为这种认识不全面,而深层次的改革动因则是现行盲文传承知识和文化的效能不完备,它的种种弊端妨碍了盲人群众提高科学文化素质,掌握专业理论和技能,妨碍了盲人之间以及盲人与健全人之间的文字交流。在《报告》中,有教师认为:“文字只是一种工具,应该越简单越好。”我认为这种认识不正确。我还清楚地记得,我国继六十年代公布了第一批简化汉字(简称一简)后,又公布过第二批简化汉字(简称“二简”),但这第二批简化字没过多长时间就被废止了。这说明,文字并非越简单越好。文字是否为广大群众所接受,不完全取决于它是否简单,而取决于它是否好用,是否与本民族和国家的文化环境相适应,是否能真正具有传承知识和文化的效能,是否有利于语言文字的规范化、标准化。《报告》里还有的观点认为:“当前盲校的当务之急不是盲文改革,而是课程与教材建设、提高入学率和教学质量”。这是把盲文改革同盲校教学相割裂了。不容否认,课程与教材建设、提高入学率和教学质量是盲校工作的重要内容,而盲文改革是涉及包括盲童在内的整个盲人群体的大事,文字又是社会交往和传承文化知识的工具;双拼盲文应用于学校教学又是盲文改革的重要环节。在盲人的一生中,学盲文是短时期的事,而用盲文则是一辈子的事。盲校作为承担盲人教育的重要机构,肩负着开起盲童智慧的重要使命,对盲人一生将会产生重要影响,而开启盲童智慧的第一步就是识字。我们对盲人实施文化教育,绝不仅是用现行盲文给盲人传授一点中小学的文化知识就算完事了,更重要的是着眼于将来,为他们的长远发展打下良好基础。因此,让他们用上先进的汉语盲文是盲校义不容辞的责任。盲校应责无旁贷地承担起完成这一环节的重要任务,把盲文改革同课程与教材建设、提高入学率和教学质量有机地统筹起来,这才是正确之道;况且,一旦突破了汉语双拼盲文教法上的难关,必将促进提高教学质量。关于文字的极端重要性,邓朴方主席在全国盲文改革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盲文改革为盲人教育和平等参与服务”(《人道主义的呼唤》)中有一段精辟的论述:“……因为只要有一种好的、便于使自己得到深造的文字,又适应自己的用具、工具,盲人就可以像海伦•凯勒那样接受多种高层次教育,可以在更广阔的领域参加工作,参与社会生活。”我们应当以邓朴方主席在全国盲文改革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为指导,在思想上提高对盲文改革重要性的认识。那种认为现行盲文能够胜任教学,可以满足盲人的一般阅读的思想要不得,它与发展残疾人事业的根本宗旨——“平等参与和共享”相违背,与盲人群众要求不断拓宽就业渠道和就业领域,不断提高自身综合素质的愿望相违背。只有把这件大事做好了,盲人个人的发展才有前途,盲人的教育事业乃至盲人的各项事业才有坚实而长远的发展基础。

      (二)关于再完善和更科学

      在《报告》的问卷部分里,有79.6%的学生对“需要再完善、更科学”的问题投了赞成票,有68.4%的教师和78%的高中学生认为“国家应该组织有关人员充分研讨论证双拼盲文的科学性后再推广”。那么,方案的科学性怎样?又怎样实现方案的“再完善”和“更科学”呢?我们先来简要论证一下它的科学性。

      第一:改革方向符合中国国情。方案的提出不是空穴来风,而是从广大盲人群众应用现行盲文的实践中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的产物,而它要达到的目标就是字字有声调并能区分同音词,不让盲人依靠上下文猜音又猜意。我们知道,汉语语音的民族特征就是字字有声调,而汉语的拼音文字是汉语语音的书面表现形式,它应当能全面记录语音的所有组成要素并与汉字文化环境相适应。因此,寻找在形式上能体现汉语语音的民族特征,能像汉字那样区分出同音词的汉字的盲文方案是汉语盲文历史发展的必然要求。为了实现这个要求,方案根据汉语语音声韵相拼,位置固定的特点,吸收祖国音韵学分等于声的方法,走带调双拼的道路,借鉴日本盲文放弃字母国际化,以点位表示语音结构的成功经验,根据汉语语音多样性与盲文符号变化的有限性的客观实际,大胆突破一符一母的传统设计思路,允许声韵同形,声介合一在左,韵调合一在右。它不像现行盲文和汉语拼音那样需要另外添加符号标调,而是把调号与词形融为一体,不用联系上下文就能准确地读出这个词的声调。那么,声韵同形后,声母和韵母会混淆吗?《报告》里有45.6%的教师认为“一符多母易混淆”。这里需要澄清的是:《汉语双拼盲文方案》的音节表里,同一个符号只表示声母和韵母,不存在所谓“一符多母”。我们知道,阿拉伯数字只有从1到0的十个符号,但它却能记录亿万个数值,其原因就是个位、十位、百位、千位等等的位置固定不变,因而位数再多也不混乱。双拼盲文的音节只有声母和韵母,当符号在声方位置时就是声母,在韵方位置时就是韵母,而盲文又是用手指在纸面上移动触摸,盲符总有先来后到,丝毫不会漏掉一个字符。即使盲人从一行字中间摸起,由于盲文采用分词连写,平均一个词的长度为四个盲符,盲人从音节的开头摸起,确认声母和韵母的位置也不困难,所以丝毫不会混淆。

      第二:以科学数据为依据量化设计标准。为了使设计的方案既要反映汉语语音的民族特征,又要体现各国盲字普遍要求尽量节约的特性,方案的设计者制定了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相互渗透的十六字设计标准:“词形清晰,音意准确,少方少点,好用好学”,而这个标准的由来又是总结汉语盲文的发展历史后,对汉语盲文应具备的性能的高度概括。为了实现这些要求,方案的每一步设计都有大量事实和科学数据作为依据,使这些设计要求得以量化。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方案中的缺陷词形,采用两种标调形式并行的方法进行词形的优化,最终优选出了最佳方案。现在的《汉语双拼盲文方案》,每一百字的盲符,平均每方总点数为2.9个,而现行盲文则为3个。为了使缺陷词形在盲文方案中由经常起作用的因素变为间或起作用的因素,尽量把那些容易用手指辨认的符号安排给那些使用频率较多的词,而把那些不易辨认的盲文符号安排给那些使用频率较少的词。而确定词的使用频率,又是以《词频词典》作为对缺陷词形使用频率定量的依据。同时,汉语双拼盲文符号的点位布局是按照指尖顶部比较灵敏,中部次之,指腹稍差的生理规律安排字母点位的。由于去声在语言中出现的频次最高,所以用三六点不加点的形式表示去生,而这个点位正好又是手指皮肤感觉最弱的部位,因此这样的设计符合人的触觉规律。对于设计的方案是否好摸,并不是以参与设计的人的触觉为参照,也不是以掌握了盲文的盲童较为灵敏的触觉作为标准来衡量的,而是以触觉比较迟钝的中途失明者的触觉为标准的。由此可见,方案的设计不是凭个人感觉,而是有充足的事实和科学依据作为支撑的。

      第三:从实践中来,再到实践中去。方案每一步的修订和完善都伴随着盲人群众和试点盲校的试学试用。1975年,汉语双拼盲文的雏形——声韵调双拼盲文方案刚一问世,便在一些盲人比较集中的地方小范围地试学试用。1977年,声韵调双拼盲文方案更名为带调双拼盲文方案,并出版了正式的汉字版和盲文版本,在更大的范围里引起盲人群众的浓厚兴趣,他们积极地试学试用,并参与到对方案的修订和完善,从而形成了一支数以百计的研究具体方案,热心于盲文改革事业的大军。他们通过书信相互交流,各抒己见,畅所欲言,热烈争辩,反复切磋,从而使矛盾的各个侧面得以充分暴露,这是能最终形成理想方案的重要原因。1977年秋季,全国有九所盲校(一年后减为七所)开展带调双拼盲文的实验教学;1987年,参加实验教学的盲校和盲聋哑学校在昆明召开了实验教学工作总结会。会议认为:带调双拼盲文虽然比现行盲文难度大,但并未超出一年级学生的接受能力;带调双拼盲文有助于提高学生阅读能力,有利于提高教学质量,提高盲人的文化和科学技术水平。与会代表建议有关部门批准这个方案在各地试用,以便使方案进一步完善。不仅如此,在方案设计过程中还召开过四次全国盲文改革学术研讨会,使大家可以济济一堂,对方案存在的问题充分论证,找到进一步完善的办法。由此可见,汉语双拼盲文的每一次完善和修订自始至终都伴随着群众的学用实践,而不是闭门造车式的主观臆造,这是汉语双拼盲文方案被五部门批准公布后能受到盲人群众拥护和欢迎,且在我们后来的应用中并未感到其有什么不便的重要因素。

      值得一提的是,我们今天之所以能拥有这样一套先进的汉语双拼盲文,除了盲文设计者的自身努力外,与各方面人士和有关部门领导对盲文改革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1975年,声韵调双拼盲文诞生后,得到湖南省盲聋哑协会石延敏同志的大力支持,被当作新生事物推广;1977年秋,在当时的教育部副部长李奇同志的支持下,全国有七所盲校开展《带调双拼盲文方案》的实验教学;1986年起,为了使新方案继续完善,在民政部和中国残联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先后于1986年、1989年、1991年和1992年召开了四次全国盲文改革学术研讨会,给汉语双拼盲文方案的不断完善和修订创造了非常必要的条件。因此,汉语双拼盲文方案既是众多盲文改革者们辛勤劳动取得的成果,也凝聚着有关部门和领导对盲人事业的关心。在这里,像有关部门和领导同志们献上我们的敬意和真诚的感谢。

      那么,汉语双拼盲文至此就无须再完善了吗?不是的。事物的发展变化是永无止境的,汉语盲文也同样如此。然而应该怎样使其“继续完善”呢?途径在哪里?是找几个人关起门来,拍着脑袋绞尽脑汁地冥思苦想,还是把它束之高阁,等着它自动地完善起来呢?我认为正确的做法是:要想实现汉语双拼盲文的继续完善,只有实践。只有让这一新型盲文在广大盲人群众的应用实践中不断接受检验,从而不断发现新情况,解决新问题,才能不断完善其符号体系和汉语盲文的理论体系。只有这样,中国的盲文改革才不会中途夭折,才能最终完成并使其在带调双拼的道路上健康发展。我们知道,《汉语双拼盲文方案》中规定了哑音定字法,这为我们区分同音词提供了崭新的手段。然而,《方案》中只提供了这样一个手段,怎样在实际的出版物中恰当地运用它呢?在什么情况下用它?定字哑音怎样组词才能不让读者产生歧义?要不要像分词连写那样搞一套规则,把这些问题规定下来呢?还有,《汉语双拼盲文方案》的符号体系为我们提供了编制缩写体系的丰富潜力,那么怎样把这部分内容进一步充实完善呢?所有这一切,都必须在对这种文字应用的基础上集中群众的智慧才能完成。十多年来,由于汉语双拼盲文未能广泛应用于盲人群众的工作、学习、文化等方面,延缓了汉语双拼盲文自我完善的进程。如果任由这种局面长期持续下去,是无法实现其“再完善”和“更科学”的美好愿望的。

      (三)改良没有出路

      由于在学用汉语双拼盲文时出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于是我们在《报告》里看到主张用现行盲文的人们便得出下面的结论:双拼盲文把简单的拼音复杂化了,学起来有难度;全盘否定现行盲文不科学;甚至说:双拼盲文影响学生语文学习等等,一句话,双拼盲文难学。而对现行盲文则提出种种改良的办法:适当增加现行盲文的标调比例就能解决猜音猜意的问题;现行盲文按照5%的标调率,小学中、高年级以上的学生一般也能猜出是什么词;现行盲文按照10%的标调率,小学低年级学生一般也能猜出是什么词等等。把这些观点归纳起来就是:盲人用现行盲文得心应手,不必要改。

      关于双拼盲文难学的问题,可以归纳为以下四个方面:

      难度之一是与现行盲文相比较。现行盲文已使用了五十多年,用现行盲文教学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形成了一整套行之有效的教学方法,故此能顺利地完成教学任务。而汉语双拼盲文从开始在全国推广到暂缓在学校推广也不过三四年光景,在教和学的方面碰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是正常的。我们向盲人教授双拼盲文的实践结果说明,双拼盲文并非高不可攀。不论是对有一定文化基础,多年使用现行盲文的成年盲人,还是对文化基础还不到小学二年级的盲人,我们的辅导都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效果。因此我们有充足理由相信:只要从实际出发,解放思想,不断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一切教和学的难题都会在教和学的实践中迎刃而解。根据《报告》的记载,有人说:“双拼盲文虽然具有很多优越性,但对一年级儿童而言太难了,不符合一年级儿童的认知特点,导致教学指导难度大、时间长,学生学习负担重。”我认为,双拼盲文比现行盲文可能会难些,但与汉字相比就小巫见大巫了。众所周知,汉字之难,世界公认。然而健全儿童从小学一年级就学汉字了。盲童由于视力缺陷,使他们在学习各种知识上要比健全儿童多花些工夫,但从智力水平上,盲童与健全儿童无差异。健全儿童能学会比盲文复杂许多的汉字,那么只要寻找到符合盲童接受特点的教学方法,盲童也一定能学会比汉字简单许多的双拼盲文。关键问题是要在思想上充分认识盲文改革对盲人和盲人事业的重要意义。认识提高了才能有克服困难的决心。

      难度之二是字字带调。从应用现行和双拼两种盲文的实践看,字字标调全面体现了汉语的语音特点,因而从读的方面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从写的方面来说,要求按照普通话标准音来标调,情况稍微复杂些。《报告》里记载了这样的说法:“双拼盲文对于方言区的盲校教学提出了几乎对付不了的挑战:教师没法教准确,学生写出来的文章方言味浓,作文批改难度大”、“到了高年级,学生记发音不准确老师的笔记是难度太大,学生再认时也难于理解”。其实,这类情况不论是现行盲文还是双拼盲文都存在,因为二者都是用标准普通话拼写词语。对于普通话基础差些的人,按照标准普通话拼写词语和字字标调难度可能是大些;但作为通行全国的文字,要想让全国各地的盲人都看懂你的文字,清晰地了解你说的是什么,从使用两种盲文的经验看,不但要字字带调,而且要拼写正确,要按普通话的标准拼写和标调。不论是现行盲文还是双拼盲文,普通话不好的人不但标调不准,更主要的是拼写也不正确。比如许多地方的人对于Jin和jing等分不清。在中医学里有经脉、筋脉、津液的名称,在现代医学里有精液的名称。一些方言重的盲人学生经常在答卷时从发音上搞不准这些词的区别,错把津液写成精液,把经脉写成筋脉而丢分。因此,说好普通话,按照普通话标准拼写和标调,不论是现行盲文还是双拼盲文都是非常重要的,而对于普通话基础差的人也同样都是有难度的。我自己也当过学生,也抄过那些发音不准的专业老师念的课堂笔记。我的体会是:只要能听懂方言,自己的普通话好,尽管老师发音不准,但照样能按照普通话标准音抄盲文;反之,如果根本听不懂方言或不知道用普通话该怎么拼写,那就一个字也抄不下来。我工作生活的地区也有自己的方言,而且陕南、陕北、关中三地的方言有着显著的差异。我们这个地区的盲人不论是现行盲文还是双拼盲文,都有拼写方言味盲文的现象。我们省残联几乎每年都要举办一次盲人医疗按摩职称资格考试,我每年都要看大量带着浓厚方言的盲文答卷,但这对于我这个熟悉本地方言的人,虽说也有些费事,但也算不上“几乎对付不了的挑战”。我认为,学生当中存在拼写不规范的情况,老师应当在日常的批改作业中逐步加以纠正,让他们逐步掌握普通话并能写出一手规范工整的书面文字。如果老师看到带方言口音的盲文就被难住了,说明这位老师一方面不是当地人,不熟悉工作所在地的方言,一方面是自己的普通话掌握得不好,不会用普通话拼写词语,因而也无法把不规范的盲文拼写改正过来。如果上述推论成立的话,现在国家不是对教师实行普通话等级考核吗,建议有关部门也要对盲校老师加强普通话培训,这对盲校这个以拼音文字为工具的教育机构更为重要。另一方面,盲人当中虽说有普通话基础弱的情况,但从写盲文的情况看,总体上是不错的。我认识的盲人里有陕西的、江苏的、上海的、湖南的、湖北的、广西的、辽宁的,他们虽然不一定能讲出一口标准的普通话,但盲文拼写总体上还是正确的多些。因此,把方言问题当作推广汉语双拼盲文克服不了的困难之一是不能成立的,应当加以克服。还有教师说:“双拼盲文客观上要求教师和学生字字标调,尤其是一些变调字,对师生来说都很难,工具书有时都‘打架’,因此增加了教师的教学难度,目前绝大多数教师做不到”。《汉语双拼盲文方案》中“关于标调问题的几点意见”对标调的依据是这样规定的:“如何标调,应以《现代汉语词典》为依据。”这就为我们如何标调提供了最权威最准确的依据。对于变调音节,《方案》规定:“变调音节,如‘一’、‘七’、‘八’、‘不’和两个上声音节连读时的变调等,一律不按变调而按原调标记。”这一规定是非常必要的,是词形清晰,音意准确的具体体现。我们说,声调具有区分词义的重要作用。如果完全按着实际的读音去标声调,就会使我们在阅读书面文字时发生混乱,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词了;长此以往,还会误导我们搞错词语的读音,损害了词形清晰,音意准确这两条优越性。在实际当中,当出现变调音节,特别是两个上声音节连读以及阳平与上声连读时,的确会发生搞不清前面的词究竟是上声还是阳平。这和上面谈到的问题一样,是现行和双拼两种盲文都能遇到的问题。从我的经验来看,这通常是不知道这个词是由哪几个汉字组成的缘故。只要搞清了这个词的汉字组成,又知道普通话的标准发音,完全能按照这个词的原本发音去标调。这既能让盲人写盲文时正确标调,又能在这个过程中明了这个词的汉字组成,有利于盲人用计算机写汉字,有利于盲人求助健全人帮助写人名和地名,恰恰是汉语双拼盲文的优越性所在。

      难度之三是认为双拼盲文规则太多、特例太多,整体认读、简写缩写等把拼音文字复杂化了。关于规则,只要把声介合母作为一个整体教给学生便不再有特别复杂的规则;关于特例,双拼盲文一般以第三点和第六点作为标调点位,只有Ei这个字母用第五和第六点标调,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特例;遍查方案整个音节表,规定为整体认读的音节也不多;至于简写和缩写,通过实用表明,它对于节约盲文篇幅确有实际意义,只要循序渐进地加以推广,它也一定为大家所接受。

      难度之四是认为双拼盲文学习时间长,影响语文学习。我认为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健全儿童从小学一年级直到小学六年级,几乎每天的语文作业都有写生字的项目,其学习时间不可谓不长。根据一份比较早的资料:“按照国家教育委员会的规定,六年制小学学生的识字量,一年级达到六百三十个字,二年级达到一千五百一十三个字,三年级达到两千二百八十六个字,四年级达到两千六百七十七个字,五年级达到两千九百三十五个字,六年级达到三千一百九十个字。”(见刘导生:《新时期的语言文字工作》)虽然这个情况离现在时间比较长了,然而从中却很能说明问题。谁听说哪位小学生因为学习汉字时间长影响了语文水平呢?相反,随着他们掌握汉字数量的增加,语文水平日见提高。即使按照《报告》的记载,盲校一年级小学生学双拼盲文,最长也只是四个月,与汉字相比又是一个小巫见大巫;况且,一旦掌握了教学技巧,学会双拼盲文所需时间会大大缩短。一旦盲童掌握了摸读和拼写,便不再有不认得的生字而只有生词了。根据我的体会,学生掌握盲文的程度也是同语文水平的逐渐提高同步的。现行盲文需要依靠上下文猜音猜意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盲人的语文水平,双拼盲文解决了依靠上下文猜音猜意的问题,又有哑音定字法帮助盲人区分同音同调词,一定更有助于语文水平提高。关于汉语双拼盲文是否影响学生语文水平的问题,还可以从上面网友的留言中得出结论,这里就不再多加阐述了。

      此外,还有教师认为双拼盲文影响学习计算机。实践表明,这个问题也是不存在的。相反,二者可以相互促进。从语言上说,二者都离不开普通话。现在通行全国的几个主要的盲用电脑软件都是以普通话语音为盲人读文章、进行操作提示的,而汉语双拼盲文又恰恰是以普通话标准因为基础的。因此,只要普通话基础好,既有利于学好双拼盲文,又有利于学习计算机。从汉字输入上讲,计算机的输入法多种多样,仅拼音输入法就有全拼和双拼两类。就拼音输入法而言,不论哪种输入法都与现行盲文和双拼盲文不一致或不完全一致,但我们从来也不曾了解到哪位盲人由于盲文拼音与计算机的拼音输入法不一致而影响学习计算机。至于说双拼盲文影响英语学习,这同样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尽管我的英语水平不高,但对这个问题是有发言权的,二者毫无关系。

      我还认为,改良是没有出路的,这是现行盲文的先天缺陷决定的。上面提到,“适当增加现行盲文的标调比例就可以解决猜音猜意的问题”和“全盘否定现行盲文的方法不科学”。关于标调问题,这里面有两个问题需要澄清:一是在现行盲文里,标调本无比例可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关于盲文的标调问题上流行着这样的说法:现行盲文通常只规定了5%的标调率。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说法时就感到困惑。我们知道,现行盲文的标调原则是“需要”,那么这个5%是怎么确定的呢?盲文出版物需要解决猜音猜意的问题,盲人之间进行文字交流时同样需要解决猜音猜意问题,增加了标调率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那么这个5%的数据究竟是从何而来呢?经过认真研究,原来这个5%的数据是语言文字学家杜松寿同志曾组织人力对现行盲文部分出版物的标调率进行统计后得出的平均值,并不是什么人规定的。这样一来,问题就清楚了——不曾有人就盲文的出版物有标调比例的规定,倘若规定了,不论是5%还是50%都没有可操作性,这是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如上所述,现行盲文的标调原则是根据需要。从符号体系上,现行盲文的多数音节是不含调号的双拼,如果另加声调符号则变成三拼。在此情形下,标调越多,占用盲符空间越多。我们假设在现行盲文体系下实行字字标调,也就是100%标调,一方面其篇幅必定大幅度增加;另一方面由于写盲文字要比写汉字的劳动量大得多,每写一个字都要另外标调,增加了写的工作量,降低了写字速度,盲人群众必定不欢迎,其最终结果必然重新回到以前的老路上去,要解决的问题仍得不到解决。因此,一切有关在现行盲文符号体系下增加标调比例的提法都是行不通的。另外,解决了标调问题,只是满足了盲人的日常阅读,这是不够的,还要解决区分同音同调词的问题,以满足学习中医、中文以及用盲文写人名、地名时,能反映它们的汉字组成的需要,也就是要使拼音盲文能与汉字准确地相互转换,以适应汉字文化背景的需要。不论是标调问题还是与汉字文化背景相适应的问题,都是无法在现行盲文符号体系里找到理想的解决方案的。既然在现行体系里不能找到解决矛盾的方案,那么就要打破旧体系,创立新体系,从而根本解决字字标调与占用篇幅的矛盾,根本解决拼音盲文不能适应汉字文化环境的矛盾,这是中国盲人要求在文字交流上缩小与健全人的差距,提高科学文化素质,攀登科学高峰的愿望在文字领域的具体体现。一些中途失明的盲人曾在网络上撰文主张盲人应该学点汉字。无疑,这种主观愿望是非常好的,但是盲人真的学了汉字,充其量也只是了解一些汉字的常识,并不能把它作为实际的工具使用。虽然盲人已经可以使用计算机写汉字了,但这只是通过语音提示完成的,真正达到通过汉字的偏旁部首来理解和使用汉字是在实际中很难实现的。但应该看到的是,这种呼声的背后反映的则是盲人对于拼音文字能与汉字建立起对应关系的迫切需要。因此我在这里重申,盲文的使命绝不仅仅满足于让盲人在学校掌握一些文化知识,而且要与他们走上社会之后全面参与社会生活的需要相适应的。有句话说:活到老,学到老。只要学习,就要用盲文,因此盲文是要伴随盲人一生的。

      从符号体系上,汉语双拼盲文与现行盲文有着显著的不同,用黄乃同志的话说,“现在提出来的这个盲字新方案是对现行盲字的大胆的否定。......是汉语盲字从低级形态飞跃到高级拼音文字形态的革命。它不拘泥于尽量保留现行的字母或采用26个拉丁字母的通用国际盲符,而是大破大立、批判洋教条、创立新体系。”虽然黄乃同志自己在文章中说“是对现行盲字的大胆的否定”,然而这不能作为“全盘否定现行盲文的方法不科学”的提法赖以成立的依据。从汉语盲文的发展过程看,现行盲文的两大历史贡献,一是以普通话为基础统一了全国的盲文,二是开创了分词连写法;而这两大传统都在汉语双拼盲文方案里得以继承;不仅如此,双拼盲文还在现行盲文基本上是双拼的基础上,巩固和完善了汉语盲文的双拼体制并实现了两方之内字字带调和能区分词语的汉字组成的目标。因此,要引导广大盲教老师正确认识汉语双拼盲文的科学性才能使他们正确引导盲人学生学好汉语双拼盲文。“全盘否定现行盲文的方法不科学”客观上起到了引导学生和教师继续肯定现行盲文而否定汉语双拼盲文的作用。

      (四)推广工作刻不容缓

      由于汉语双拼盲文推广工作陷入停顿,给盲人和盲人工作带来很多困难。具体表现如下:

      1、目前中小学阶段以现行盲文作为教学文字,而到了中专和大学,又以双拼盲文为教学文字。这样,大中专盲生要花一定时间重新补习汉语双拼盲文;而掌握了双拼盲文的大中专学生用双拼盲文学完了中医和按摩的全部课程走上工作岗位后,又不得不重新学用现行盲文,因为当前的盲文出版物大多数仍是用现行盲文出版的,所以他们又不得不阅读用带明显缺陷的现行盲文出版的读物,增加了盲人群众转换文字的负担,给盲人群众的文化生活和提高业务水平增添了许多烦恼。

      2、保健按摩学员和中途失明者学用现行盲文有困难。根据保健按摩培训的实际情况,在保健按摩培训中,应当对不懂盲文的盲人学员补习盲文。大多数保健按摩的盲人学员来自农村,文化基础薄弱,有的学员连一天学都没上过,他们最适合学用汉语双拼盲文。但目前的保健按摩培训教材都是用现行盲文出版的,因此我们又不得不为其教授现行盲文。由于现行盲文基本上不标音调,使得那些文化基础本就薄弱的盲人学员捧着满是生僻医学术语的保健按摩盲文教材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念,给他们的课后复习带来重重困难,即离开了老师就弄不懂教材上说的是什么了。中途失明者在盲人当中占一定比重。他们在失明前使用方块汉字,失明后改用拼音文字后已经给他们的学习等方面造成一定影响,再加上现行盲文基本上无音调,需要联系上下文猜测文意,因而更加感到难以适应,给阅读和理解带来无尽烦恼。这些情况是当前汉语双拼盲文推广应用陷入停顿后出现的怪圈——即已经有了更好的汉语双拼盲文,却又不得不把带明显缺陷的现行盲文作为自己的文字工具。以上事实也从反面有力地证明,仅仅看到现行盲文经过多年运用,能满足低年级的教学需要是远远不够的。在此,我希望有关部门应立即启动推广汉语双拼盲文的一系列工作。

      我在《报告》中看到有65.8%的老师对“反对强迫推行双拼盲文”这个问题投了赞成票,有79.8%的教师认为“文字改革需要一个过程”。经向知情人了解和认真查阅文献,并不曾有“强迫推行双拼盲文”的做法。这样的提问内容只会诱导人们继续肯定现行盲文,否定双拼盲文。尽管我们希望全面推广汉语双拼盲文的心情很急迫,然而我们的一贯主张是:在推广双拼盲文过程中,要允许现行盲文与双拼盲文并行一段时间,给广大盲人由现行盲文过渡到双拼盲文提供充足的时间和思想准备。同时,要充分尊重老年盲人的文字习惯。对于中青年盲人,积极支持和鼓励他们学习使用双拼盲文;对因中途失明或其他原因还不懂盲文的成年盲人,要教授他们学双拼盲文;对中小学生,要全面推广双拼盲文。这一主张不论是黄乃同志在世时发表的文章,还是在由我给教育部、中国残联、中国盲协等部门撰写的《盲人群众要求全面推广汉语双拼盲文》中都多次予以重申。黄乃同志在《带调双拼盲文方案(草案)设计说明》中说到推广应用问题时,这部分的标题就是“有步骤地过渡”。他在文章中进一步写到:“怎样实现这次盲字改革呢?会不会在一天早上,大家一觉醒来之后,发现盲书全改了字了,全都不认的了呢?绝不至于这样。文字改革是属于群众的大事,盲字改革是关系到每个盲人切身利益的事情,盲人群众在思想上没有充分酝酿成熟前,政府是不会采取这样的断然措施的。”黄乃同志的这段话,不仅是黄乃本人的希望,也是我们这些积极主张推行汉语双拼盲文的人的一贯态度。盲文改革是为了盲人群众,推行汉语双拼盲文也要让盲人群众发自内心地接受。我们希望积极稳妥而又有步骤地全面启动汉语双拼盲文推广应用工作。

      汉语双拼盲文之所以推广受阻,正是因为《报告》反映出的那些不正确的认识所致。由于不正确的认识占据了人们的思想,随后出台的残疾人事业第十个五年计划未能就继续推行汉语双拼盲文作出总体部署,从而导致双拼盲文推广全面停滞,这是《报告》引起我关注的重要原因。以上只是就《报告》中一些有代表性的认识问题进行了粗浅分析。《报告》忠实地反映了人们对于两种盲文的认识情况。本来,如果把这些认识问题作为指导人们有针对性地采取有效措施继续做好汉语双拼盲文推广应用工作的依据是很有帮助的;然而,《报告》面对人们对盲文改革和汉语双拼盲文存在的种种正确的和不正确的,甚至是经不起推敲的认识却未就其客观真理性作出任何具体分析便提出暂缓在学校推广汉语双拼盲文,这是这个报告之所以存在问题的直接原因,这样我就不得不对《报告》本身略加分析了。我认为:其一,对文字改革这样的复杂问题,运用统计学手段对问卷结果进行简单数量分析的方法得出的结果,其客观真理性值得商榷。一方面,由于当时的人们对汉语双拼盲文的认识还不深入,因此他们对问卷的回答只能反映人们刚刚接触汉语双拼盲文时的初步感受。以我本人来说,今天之所以能对之有所认识是经过多年运用双拼盲文并学习了汉语盲文相关理论知识,对盲文改革问题有了一点了解后才形成的,退回到十年前,我对许多问题的认识同样是模糊不清的。另一方面,我认为明眼老师对盲文的感受与盲人不同。对于盲人,盲文是别无选择的文字工具,它陪伴着我们走过整个人生,不论学习工作还是交流情感都须臾离不开它;而对于教师,盲文只是如同工厂的机器一样的职业工具,上课、背课时用,下课和日常生活就不跟盲文打交道了,因此对盲文的应用范围无法同盲人相比。这从明眼教师认为当前盲校的当务之急不是盲文改革,而是课程与教材建设、提高入学率和教学质量以及文字只是工具,应该越简单越好的片面认识就可见一般。其二,《报告》的问卷部分对两种盲文不是就同样的问题让大家回答,而是让大家回答两套不同的问题。涉及到双拼盲文时,有诸如“学起来有困难”、“字字标调难度大”、“整体认读、哑音定字、简写缩写等把拼音文字复杂化了”等问题;而涉及现行盲文则以“现行盲文按照5%的标调率,小学中高年级学生一般也能猜出是什么词”等作为问题与之对比。俗话说,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前者是尚未完全掌握的东西,感觉有难度的百分比就高;后者则是轻车熟路的做法,认可的百分比也高。这样的两组问题出现在问卷命题中自然凸显了双拼盲文的难度。类似这样的对比,在《报告》许多地方均可见到。猜音猜意给我们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正是我们要抛弃的;而《报告》仍把它作为问题让大家回答,这样的做法客观上起到了引导人们否定双拼盲文,进一步肯定现行盲文,继续在现行盲文的低级形态里徘徊不前的作用。其三,《报告》的所谓“研究”只是起了一个搜集言论,汇总情况的作用,而对于其中的正确认识和背离语言文字学观点的错误认识的真理性和非真理性自始至终未见一字反映作者观点、有独立见解的分析论证,也并未从语言文字学角度对汉语双拼盲文究竟好在哪里、存在什么问题、停止推广后应在哪些方面对其加以改进阐述自己的见解。按说,当思想混乱,认识不统一时,正是我们用正确认识统一人们的思想,以指导推广工作沿着正确方向进行下去的时候。而《报告》的作者们却以人们认识不统一为由提出暂缓的建议。《报告》的建议是建立在没有运用语言文字学的理论和观点就人们的认识的客观真理性进行论证分析基础之上的,是一份诸多方面值得商榷的报告。鉴于以上所述,我认为。现在到了重新评估暂缓在学校推广汉语双拼盲文这个建议的有效性的时候了。带调双拼是汉语盲文发展的历史必然,是盲文发展的最终归宿。我认为,要认真总结《汉语盲文七五方案》十年实验教学(1977-1987)的成功经验,认真总结《汉语双拼盲文方案》公布以来推广受挫的经验教训,这对以后进一步做好推广应用工作会有积极作用。政府有关部门和中国残联应重新全面启动汉语双拼盲文推广应用工作。

      (五)在应用实践中发展和完善汉语盲文

      我国曾产生过六套汉语盲文,回顾其发展历程,每一套盲文的诞生都意味着一次进步,每一次进步都离不开盲人群众和盲文专家的辛勤实践。现行盲文开创了汉语盲文分词连写的先河,形成了盲文分词连写规则,而这一规则的逐步完善并最终确立,则是经过几十年的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才得以完成。因此,只有将汉语盲文应用于盲人群众的工作、学习和文化生活,才能在实践中发现新情况,解决新问题,并在这个过程中逐步完善。汉语双拼盲文问世以来,我便致力于如何化繁为简地推广它。以上事实证明,只有通过实践,才能探索出符合人们认识规律的教授方法,从而解决教和学的问题,也只有通过实践,才能在应用中不断推动汉语盲文的发展和完善。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人们的认识和社会的发展都是以实践为基础的,如果离开了实践,认识和发展也就停滞不前了。党领导全国人民进行的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事业是前无古人的事业,许多重大进展都是在党中央正确领导下大胆创新,勇于实践的结果,而不是在现成经验中循规蹈矩地取得的。汉语双拼盲文是我国盲文发展史上迄今为止最先进的汉语盲文,它的诞生是汉语盲文完善和发展的继续,是汉语盲文发展的里程碑,是实践的结果,开辟了汉语盲文发展的新阶段。通过广大盲人群众的学用实践证明,这个盲文体系是成熟的、科学的。它的诞生是一个新生事物,在推广应用过程中遇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然而这些问题不在汉语双拼盲文本身,而是推广过程中需要在探索中解决的问题,因而不应成为推广汉语双拼盲文的障碍。文字的产生是社会文明的必然产物,文字的变革也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要求。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和残疾人事业的发展,为盲人群众在更加广泛的领域平等地参与社会生活提供了越来越广阔的天地,因此,一套性能优良的文字工具对盲人来说也越来越迫切。继续完善汉语双拼盲文必须在盲人群众的应用实践中才能实现,使汉语双拼盲文的推广应用停滞不前或把它搁置起来,终将损害广大盲人群众的根本利益。不能再让那些不正确的认识影响着人们的思想,阻碍着盲文改革的进程;有关部门应当把推广汉语双拼盲文工作提高到实现好、维护好盲人群众根本利益的高度来认识。我们之所以把这个问题提到这个高度,是源于我们通过对现行和双拼两种盲文的应用体会。不能再让汉语双拼盲文推广工作仍然止步不前,继续影响着盲人的自我发展和提高,不能再让盲人群众继续在为由此造成的后果而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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